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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冰紋瓶一般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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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在認識他之前,她是廊簷上一株細雨打濕的薔薇,美麗、高貴,隻能仰望,不可攀折,追求她的人不少,也幾乎個個比他登樣,但是到底她還是沒有選擇任何一個。那個時候,她是任性而驕傲的,關於愛情的原則,她堅定地以為是寧缺毋濫四個字。

          她和他相識在朋友的婚禮上。那場婚禮,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報復般的諷刺:新郎本是喜歡她的,但那個時候她被眾多追求者簇擁著,對什麼都不屑一顧,終於人傢被新娘搶去瞭。也談不上搶,是她避之唯恐不及,主動拱手相讓的。現在那一對人兒幸福美滿,她看瞭心裡酸溜溜的,面子問題,去應個景,早早就走瞭,她受不瞭那個刺激。他是新郎的同事,下午要趕回去開個會,也先離瞭席。兩個人一路走,自然說瞭話,春天的草色綠如翡翠,被前夜的月光洗滌過一樣,油潤可愛,晶瑩欲滴。下起雨來,他們便躲到屋簷下避雨,繼續說著話。她忽然有一點喜歡這樣的情調,望著他,便不免多瞭幾分笑意。

          她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穿過高跟鞋,因為他個子矮。他是個白凈的年輕人,頭發整整齊齊剪得極短,眉清目秀的;他走路的時候常常有幾分公子哥的逍遙,笑起來有點壞;他說話總是說著說著就突如其來地眨一下眼睛,像剛說瞭一個謊,他說那是因為近視,戴著隱形眼鏡,總習慣地要眨眼睛。——他實在並沒有什麼地方十分出眾,但她現在所能遇到的,恐怕隻有他瞭。她期待著他來找她。他來瞭,她的心裡便有緊張的踏實,他不來,她便莫名惆悵。

          她大學畢業後便留在這座城市裡,她的工作是中學教師,面對校園裡單純的學生較之步入繁雜的社會,多少顯得不食人間煙火些,當然也寂寞些。幽深如井的寂寞裡,她像一隻美麗的青蛙,天空隻那麼大,她認識的人也隻那麼多,空有錦衣,怎奈夜行?她隻得顧影自憐。抽絲一般緩慢的日子裡,華年澌澌,稍縱即逝,又偏是個較為敏感的女子,一日如三秋,每過一天都覺得觸目驚心。她原是對感情有潔癖的,像柳湘蓮,追求完美的愛情,但處處遇到的都是東府裡的人物。她很想一直等待,但是美麗的女人是經不起歲月的洗磨的,要是能夠死在巔峰未嘗不是一件幸福的事,可偏偏毫無傳奇發生在她身上。30歲快馬加鞭地追著趕著奔過來瞭,在它奔過來之前,她勢必要找個婚姻的俗套鉆進去以求解脫,否則無異於在塵世中被判瞭半個死刑。她受不瞭的,一是年長同事們的關心,二是昔日同窗們的驚訝。

          就是他吧,雖然他的人生觀與她的相去甚遠:他喜歡錢,喜歡世俗的一切享樂,他所向往的很多東西都需要金錢鋪陳,他的人生目的,是賺足瞭錢,在溫柔富貴鄉裡過窮奢極侈的帝王日子,杯深酒滿,小圃花開。

          她覺得他終日碌碌如小蟻是非常痛苦的人生,她同情他,卻不能原諒他;而他,因為她的不諳世故,便多瞭一層煩勞。婚姻之於他,本是功利之計,他本來是想找一個較有根底的女孩兒的,否則一窮二白,到底得不償失,但是既然遇到她瞭,也不想再從頭做起,追女孩子的麻煩他很知道,還是與她白手起傢吧,不比那些平步青雲的人。

          他們每個星期見三次面,星期三、星期五和星期六,星期三下午她政治學習,學生們都放假,晚上不用上輔導課,他來找她,看場電影或去哪裡走走。她父母親戚都不在這邊,她住集體宿舍,吃的不齊全,他就領她到他傢去改善生活。他有一兄一弟,都還沒有成傢,她一去他傢,很容易看出兩兄弟對老二的羨慕,全是因為她的緣故。怎麼說她也是個美麗的女人,平凡的男人與美女相戀,不知怎麼,這男人就高瞭一截,成為英雄。

          他父母對她也挺不錯,處於真心與拉攏的邊界。他母親給她織毛衣,他父親偶爾和她交談,總誇她有見識。一傢人將她捧得如珠如董,都顧著她的意。她這二十來年的人生,可以說是從未經歷過風霜雨雪的,未經歷過,自然不知道是什麼樣子——也不想知道瞭。那一天中午他打電話來,急急地問:結婚怎麼樣?芽單位新樓分房子瞭,好嗎?芽結婚吧,結婚就有房子住……”她在這頭聽著,電話線路不良,使他的聲音聽起來支離破碎的,窗外,是4月的園子,花繁葉滿,一樹一樹的白丁香,像冰屑一樣散落,也有冰的寒香,冰鎮的風景。她和他認識一年瞭,去年這個時候那個下雨天,她記得清清楚楚,他如何逗她笑,討好她,他對她說的話。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,他會追求她的,也是最後一個追求她的人瞭吧,寧缺毋濫淪落到聊勝於無,其間包含瞭多少英雄氣短的嘆息?選這就是男人對女人最隆重的贊美:求婚。可是這麼浪漫單純的事,到他口中一說就變瞭味兒,像討價還價似的慫恿著,她也懶得分辨瞭。春光懶懶的,她也心如止水萬念俱灰,她明明知道和他結婚未必不幸福,但一定是冒險的,然而她還是懶洋洋而不失愉快地回答:行吧。放下電話她才又想起,她忘瞭問一下他愛不愛她。不問也罷,問瞭也不見得有真話。

          他們忙著籌備婚禮,拍婚紗照,買傢具,東西一樣一樣地積在新樓的空房間裡,米爛陳倉似的零亂無序。她有時望著正在新屋子裡忙碌的他,他穿著一套舊衣褲,想必是大學或高中時的校服,無款無型,卻使他看上去異常精神,依稀還是那個純真無知的少年,在那裡上躥下跳地忙碌著。雖然她沒有見過他年少時的模樣,但至少是比現在可愛一些的。偶然他回過頭來,很傢常地問她要一枚釘子,她就覺得一陣愣怔,仿佛全世界都陌生地逼瞭過來。

          婚禮照樣還是進行瞭。中西結合式。她穿白婚紗,在粉紅大紅的爆竹聲裡行禮。站瞭一整天,累得不得瞭。結婚的禮物有人送瞭一對精致的冰紋瓷花瓶,很有韻味。花瓶這種東西,不能細想,仔細一想是很有意思的:玉立在桌子上,是完美的婚姻,如果不慎掉在地上,那繽紛的碎片就是愛情。而她和他,正是這隻裂痕累累但又不肯破碎的冰紋瓶,不成其為完美的婚姻,也談不上淒絕的愛情,互相利用而已。

          冰紋瓶曼妙有致地立在那裡供人觀賞它險凜凜的完整,隨時可能崩潰,三年瞭。

          自然是離瞭。他們成為萬千離異者中普通的一對。她住到學校的單身宿舍。有時候她想,如果當初不和他結婚,一樣也是住在這冰清玉潔的大房間裡。但是結婚與不結婚到底不同,現在她是尋常的離婚婦人,否則便是觸目的大齡女子。這一結一離給她的生命塗上瞭一層保護色,以後再遇到男人,低一點的也可以遷就,不必那麼尷尬。他下海瞭,從商是他一生的理想,沒有她更少瞭些顧慮,孤註一擲也不必擔心身邊有個擔驚受怕的女人。其實有她沒有她他一樣會按自己的打算去做,不過因為有她叫前幾年的失敗與不得志也好找個推托的理由。

          他們從未有過幼稚的罵戰,也幾乎沒有什麼掙紮,二人到後來都無事忙,一天比一天生疏。很多人說離婚之後,婚姻不存在瞭,還有友誼。但這話變成現實的可能性不大,因為婚姻過,誰沒看見誰穿著睡衣吃早飯的樣子?芽誰不知道誰腳趾甲不把襪子頂破不去剪的歷史?芽距離產生美,美產生幻覺,但得知距離之後的真相以後,做朋友已沒有多大意思。那次見面是在公共汽車上,兩個人站在汽車的兩端,車路過金陵商廈,旁邊正在蓋樓,有一段標語寫道:百年大計,質量第一。一車的人奇異地沉默瞭。她想到她和他的一段婚姻,他想到她正想的問題。從前的冰紋瓶一般的故事,差,也就差在這一句話罷。